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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杨星让:母亲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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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1 09:36: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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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花园

□杨星让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美丽如花,花是美丽的,因此女人爱花。

母亲爱花,因为她是女人,更因为她是一位爱美的女人。

我家的园子里,到处是花,大多是自生自长。四周墙根,大都生长着一种钹儿花——因花朵极像小孩玩的小钹而得名。

我家的钹儿花品种单一,只有最常见的那一种单层花朵,花蕊根部有一圈粉红,花瓣则是粉白。这种花其实品种极多,有白色、粉色、红色、深红色,甚至还有金黄色;有单层、多层,多层的叫作千层钹儿花,那就很是好看了。

我家园子里没有多层的,别家有,母亲便从别处讨来花籽,撒在园子里。于是,我家园子里的钹儿花便五颜六色了。

农村的花种不多。一个雨天,母亲不知从谁家讨来一株四梅菊(刺梅菊),这是我们村里的叫法,我长大后,才知道这就是让我憧憬心仪的玫瑰花。母亲把它栽植在西墙角,不几年便衍生了一大蓬,花开季节,很是芳香。

母亲的手很巧。她会刺绣,绣的鞋面,红花绿叶煞是好看。母亲还会捏花,用白面和各种颜料染成各色面团,牡丹、芍药、玫瑰、菊花便在她的手掌里盛绽而开。


母亲的颜色搭配分外艳丽,那花朵、那枝叶,几可乱真。我结婚时,母亲已65岁了,但她仍亲手给我们蒸了花馍,馍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她亲手捏的花儿。那两个大花馍送来城里后,引起啧啧称赞,妻子也对母亲的手艺佩服不已。
吃两个大白馍的时候,妻子将那些花儿保存了起来。数年后,那些花儿仍是那么红,叶儿仍是那么绿,就像昨天刚捏好一般。

父母老了,跟随我们住在楼房里。楼房空间狭小,我们也无心养花弄草。一次下班回来,我意外地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束花,是月季。一问,原来是母亲从家属院门房那儿讨要的。


家属院门口有几株月季花,长得像小树一般,花儿开得繁,花朵也大,有白的,有红的,还有粉的。母亲没事下楼去,就看那几株花。母亲说:“等过段时间回家时,给门房要几枝,插在咱家的院子里。”

父亲患了半身不遂,去世前回到老家,母亲也跟着回去侍候。一进家,满院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母亲看着满院的荒草叹息说:“看这草长的。”哥哥笑着说:“人家天安门广场还专门种草哩。”

两位老人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虽说请了人给他们做饭,但我们总是放心不下。我离家最近,回去的次数便多一些。第一次回去时,满院的荒草已铲除得干干净净。


第二次回去时,母亲正弯着瘦小的身躯,吃力地挥动着锄头,在门前的土里刨着,并将一些籽粒撒到土里,又小心翼翼地掩平。我问母亲种什么,母亲说种花。后来门口果然开了一大片花,有红艳艳的指甲花,有黄灿灿的野菊花,还有碗口大的大丽花,真是争奇斗艳、分外好看。母亲说她没事时,就坐在门前看她的花。

就在院里的花凋谢得只剩下野菊花时,父亲走了,母亲又跟着我们回到了城里。

父亲在世时,母亲从没过过生日,我们也问不出母亲的生日。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母亲才痛快地给我们说了她的生日,农历八月十八,一个很吉祥的日子。

这年的八月十八,我们第一次给她老人家过寿。那天我在饭店定了两桌酒席,在去饭店的路上,我忽然心血来潮,让车子在一家花店门前停下。


当我抱着一束精心挑选的鲜花出现在母亲面前时,母亲眯缝着眼看了许久,又低头嗅了嗅,还连问了两句:“是真花吗?”那天母亲很开心。因为吃饭,那束花被放在母亲身后的窗台上。吃饭时,母亲不时地回过头去看她的花。一直到从饭店回家的路上,母亲还将那束花紧紧抱在怀里。

那束花,母亲一直在花瓶里养了好些天,直到最后一朵完全枯萎。

母亲说:“这么好看的花,要是栽在咱家的园子里多好。”

母亲怀念着她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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