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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母亲的戒指(散文)_杨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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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生日真好。每年一过中秋节,八月十八日,便是母亲的生日。做为儿女,我们是不会忘记的。况且母亲已是九十岁高龄的人了,有今年没明年的,让人倍感珍惜每一年为母亲祝寿的日子。

中秋节与二姐通电话,二姐忽然问:你给母亲准备什么礼物?我一下愣住了,每年去祝寿,不就是买一些食品或衣物吗?因为刚过十五,月饼也是免不了的。难道还有别的更好的礼物吗?于是我反问二姐,你买什么礼物?二姐说,她准备给母亲买一个戒指。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急忙对二姐说,戒指我买,你另买别的吧。

对首饰我不懂,跑了两家金店,看了几个款式,不知选择哪款好。无奈还是回家邀上妻子,让她定夺。她一锤定音,我也觉得很好。这是一款重5.18克的戒指,上面是十几颗小星星图案,灿烂耀眼。妻子说,母亲多会看到戒指,都会想起是她的星儿给她买的。星儿是母亲对我的昵称。
母亲的戒指(散文)_杨星让

十八日一大早,我同大姐、二姐、妻子、儿子同车赶到临汾给母亲拜寿。母亲住在弟弟家,兄嫂带着孩子也过来了。嫂子和母亲共同生活了四十多年,母亲的衣服、鞋袜大都是嫂子准备。母亲穿老式对襟衣,街上没卖的,都是嫂子买来布亲手缝制。母亲是小脚,鞋也难买到,嫂子碰上了,便会多买几双。今天,嫂子又是给母亲做了一件薄棉衣,母亲高兴地穿在了身上。大孙媳不会做,在商店给她奶奶买了一身保暖内衣,母亲也连声说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拿出戒指。我说:嬷,我给你买了个戒指。我托起母亲的手,将戒指戴在母亲瘦骨嶙峋、青筋突暴的手指上。戒指太松,我捏了三次才合适。母亲露出欣喜的眼光,问多少钱?我说,你别管多少钱。母亲说,我问问还不行?那意思很明白:我又没嫌贵,只是问问,知道它的价格罢了。

母亲越老越开通。她老人家从不说你乱花钱,你买来什么她都很喜欢。比如花篮,母亲就很高兴,总把花要多养一段时间才让拿走。生日请客,每桌上千元,母亲也没说过贵字。而且母亲出手极大方,每年给孙子、重孙压岁钱,一人一百。孙子、重孙多,母亲过个年压岁钱都得几千元出。孙子说下媳妇,问母亲给多少见面礼?母亲不加思索说,八百八。母亲有时也笑话自己的大方,说好像我多有钱似的。
母亲的戒指(散文)_杨星让

母亲瘦骨嶙峋青筋突暴的手指上戴着一枚亮闪闪的金戒指,很是醒目。母亲慈祥的目光里流露出的是欣慰,是满足,甚至是自豪。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的一双手是粗糙的,那是一年四季不停地劳作而造成的。一到冬天,母亲的手上满是裂口,渗着血珠,但母亲还得不停地为全家人忙碌。洗衣、做饭、磨面、纺线,母亲瘦弱的身体永远没有休息的时候。冬天里,浸泡在冰冷的水里,风一吹,手上裂开无数小口子。像小刀刀割似的,母亲说。那时我在城镇上学,从供销社给母亲买一盒海螺油(一只蚌壳里边是廉价的擦手油)或是买点凡士林。后者没有包装,售货员给你抹在一块纸上,拿着回家。一天劳作完,母亲临睡前,很小心地抠出一点,涂在裂缝上。母亲说,她年轻时,凡士林也没有,她是从桃树上刮一点桃胶,将裂口糊上。

就是母亲这双手,将她的儿女一个个养育成人了。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的手指上长年累月也戴着一个物件,但那不是戒指是现今极少见到的顶针圈儿,纳鞋底之类时,便要借助顶针圈儿将针顶过去,那只是一个洋铁片儿做成的小物件,集市上几分钱一个。
母亲的戒指(散文)_杨星让

记忆中也曾记得母亲戴过一枚戒指,那时并没有见过金子,问母亲这是金子做的吗?母亲讪讪地说,不是,是铜的。母亲说她指关节疼,邻居大嫂借给她铜戒指让她戴几天,说是能治病。

记忆里母亲没有戴过首饰,因为母亲没有首饰。

我给母亲的这枚戒指,也许是母亲平生第一次戴上真正意义上的首饰吧?如果是这样,做为儿子,我也许认为这个戒指是一件有意义的礼物。至少,母亲百年后,我不会自责了:如果母亲生前连一枚戒指都没戴过,那样的话,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母亲九十高龄了,她如今是村里最年长者,也是唯一一位小脚老太太了。
母亲的戒指(散文)_杨星让

母亲现在是四世同堂,她的五个儿女又为她生养了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重孙、外重孙……共四十多人,真是一个大家庭啊。
母亲的戒指(散文)_杨星让

母亲应该是幸福的!
母亲的戒指(散文)_杨星让

作者:杨星让,男,一九五三年生于万荣县。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临汾工作,一九八四年调入运城日报任副刊编辑。二零一三年退休。山西省作协会员,运城市作家协会原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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