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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母亲的花园(散文)_杨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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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杨星让) 未绑定微信 发表于 2021-9-16 12:01: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美丽如花,花是美丽的,因此女人爱花。

        母亲爱花,因为她是女人,更因为她是一位爱美的女人。

         我家的园子里,到处是花,大多是自生自长。四周墙根,大都生长着一种钹儿花——因花朵极像小孩玩的小钹而得名。它的学名叫什么?至今不得而知。

         我家的钹儿花品种很单调,只有最常见的那一种单层花朵,花蕊根部有一圈粉红,花瓣则是粉白。这种花其实品种极多,有白色、有粉色、红色、深红色,甚至还有金黄色。有单层、有多层,多层的叫做千层钹儿花,那就很是好看了。

       我家园子里没有,别家有,母亲便从别处讨来花籽,撒在园子里。于是,我家园子里的钹儿花便五颜六色了。

         农村的花种不多。一个雨天,母亲不知从谁家讨来一株四梅菊(刺梅菊?),这是我们村里的叫法,我长大后,才知道这就是让我憧憬心仪的玫瑰花。母亲把它栽植在西墙角,不几年便衍生了一大蓬。开花季节,很是芳香。   

        母亲的手很巧。她会刺绣,她绣的鞋面,红花绿叶煞是好看。母亲还会捏花。用白面和各种颜料染成各色面团,牡丹、芍药、玫瑰、菊花便在母亲的手掌里盛绽而开。母亲的颜色搭配分外艳丽,那花朵、那枝叶,几可乱真。我结婚时,母亲已六十五岁了,但她仍亲手给我们蒸了花馍,馍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她亲手捏的花儿。当那两个大花馍来到城里后,引起啧啧赞叹,妻子也对母亲的手艺佩服不已。当两个大白馍吃了后,妻子将那些花儿保存起来。数年后,那些花仍是那么红,叶儿仍是那么绿,就像昨天刚捏好一般。
母亲的花园(散文)_杨星让

         父母老了,跟随我们住在楼房里。楼房的空间狭小,我们也无心养花弄草。一次下班回来,意外地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束花,是月季花。一问,原来母亲从家属院门房那儿讨要的。家属院门口有几棵月季花,长得像小树一般。花儿开得也繁,花朵也大,有白的,有红的,还有粉的。母亲没事下楼去,·就看那几株花。母亲说:等过段时间回家时,给门房要几枝,插在咱家的院子里。   

       父亲得了半身不遂,去世前回到老家,母亲也跟着回去侍候。一进家,满院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母亲看着满院的荒草叹口气说:看这草长得。哥哥笑着说:人家天安门广场还专门种草哩。两位老人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虽说请了个人给他们做饭,但总是放心不下。我离家最近,便回去的次数多一些。第一次回去时,满院的荒草铲除得干干净净了。第二次回去时,母亲正弯着瘦小的身躯,吃力地挥动着锄头,在门前的土里刨着,并将一些籽粒撒到坑里,又用手小心翼翼用土掩平。我问母亲种什么,母亲说种花。后来果然门口开了一大片的花,有红艳艳的指甲花,有黄灿灿的野菊花,还有碗口大的大丽花。真是争奇斗艳,分外好看。母亲说她没事时,就坐在门前看她的花。

        就在院里的花凋谢得只剩下野菊花时,父亲走了,母亲又跟着我们回到了城里。

        父亲在世时,母亲从没过过生日,我们也问不出母亲的生日。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母亲才痛快地给我们说了她的生日,农历八月十八,一个很吉祥的日子。

        这年的八月十八,我们第一次给她老人家过寿。那天我在饭店订了两桌酒席,在我去饭店的路上,忽然心血来潮,让车子在一家花店门前停下。当我抱着一束精心挑选的鲜花出现在母亲面前时,母亲眯缝着眼看了许久,又低头嗅了嗅,还连问了两句:是真花吗?那天母亲很开心。因为吃饭,那束花被放在母亲身后的窗台上,吃饭时,母亲还不时回过头去看她的花。一直到从饭店回家的路上,母亲将那束花紧紧抱在怀里。


母亲的花园(散文)_杨星让
        那束花,母亲一直在花瓶里养了好些天,直到最后一朵完全枯萎。

         母亲叹口气:这么好看的花,要是栽在咱家的园子里多好。

         母亲怀念着她的花园。
母亲的花园(散文)_杨星让
作者:杨星让,笔名杨柳。山西省万荣县人,中共党员,1953年生。1969年毕业于阎景中学,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临汾工作,1984年调入《运城日报》任副刊编辑,2013年退休。山西省作协会员,运城市作协原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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