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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土气小气的母亲——严林峡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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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5 10:39: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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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气小气的母亲

严林峡

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没有多少文化。从我记事起,母亲就与勤劳、辛苦紧紧联系在一起。那时,父亲在数十里之外的学校教书,母亲独自在家抚养我们兄妹四人,还要下地干活。在我小时候,农村还实行的是公社化大集体所有制。懵懵懂懂的记忆中,我经常听到“生产队”“工分”“短款户”这些一知半解的名词,多年以后才明白这些词语是什么意思。

为了挣工分,母亲日夜操劳,早出晚归。妹妹刚出生不久,母亲就不得不去出工。记得是一个初冬的晚上,妹妹饿得哇哇大哭,仍不见母亲回来。我背上妹妹去当时感觉很遥远的地里找母亲,村庄的小路空无一人,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鸟叫声。我害怕的哭声和妹妹饥饿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野外更显得清晰。在月光依稀的映照下,我终于找到了母亲,她还在一个人费力地刨着红薯。那一刻,母亲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无助。

白天干完农活,母亲晚上还要熬夜帮人裁剪衣服贴补家用。做一件衣服可以赚一分钱、二分钱的样子,收了钢镚,母亲就把它装在一只铁皮罐里,摇起来哗啦啦作响。母亲做衣服的时候,我的乐趣就是翻来覆去地数钢镚,数完报告给母亲。这时候,母亲的脸上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常常是在缝纫机的嗒嗒声中进入梦乡,早上醒来,母亲已在忙碌,至于母亲每晚何时入睡,清晨何时起床,从来都不得而知。

实行责任制后,家里分得了不少土地,母亲更忙碌了。为了能有一个好收成,母亲终日泡在地里。有一年,家里培育了几亩小树苗,树苗成活以后需要作嫁接,于是,这便成了母亲睁开眼就要开始干的活计。每天天不亮,母亲就背上三两个馒头当作一天的干粮,一直劳作到傍晚。中午放学后,我装了一壶开水给母亲送去。春日的阳光直射在山头上,让人感觉出一些夏天的燥热。母亲额头上沁着汗滴,腰已经弯不下来,只得跪在土坷垃上干活。在我的催促下,她停下了手中的忙活,掏出布兜里的凉馒头大口大口吃起来。看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树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才能把它们都嫁接完。

打我记事起,就未曾见母亲吃过红薯,只因吃伤了。后来,我们举家搬到了城里,终于不用再在田里劳作的时候,她却病倒了。在她走之前的两年间,她一直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病痛发作时疼得浑身发抖。我嫌弃过她土气,嫌弃过她一分钱都舍不得花的小气,嫌弃过她痴呆后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照料的傻里傻气。如今回想过去,我不懂得心疼她,不能体会她心中的苦与乐,这成了我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痛。每次跪在她的坟头,我都是无限的心痛、愧疚和不舍。

苦日子过完了,母亲却老了;好日子开始了,母亲却走了。阴阳两相隔,天地各一方,愿母亲在那边再没有没完没了的操劳,再没有疾病的折磨,再没有人世间的烦恼。愿她永远只感受到祥和、喜乐、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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