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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母亲的馉圈馍——鲁玉琦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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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 11:38: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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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馉圈馍

鲁玉琦

母亲做的馉圈馍很好吃,只有过生日我才有这口福。

每当我生日那天,母亲像过节一样高兴。她笑眯眯地从瓦罐挖出白面,倒在和面盆里,加些备好的酵母,再加一些花椒叶、葱花、芝麻、盐,打一个鸡蛋进去,然后用温水和面。和好的面团,像一个倒扣的小细瓷碗,表皮细腻光滑。

过了晌午,盆里的面团虚胖胖鼓起来。母亲在案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揉,一直揉到面团劲道十足,最后捏成一个圆圈,像碗口那么大,有黄瓜那么粗。

馉圈馍是在柴火炭里连烤带焙的。做饭烧硬柴,有了火炭才具备烤馍的基本条件。母亲顾不得吃饭,坐在锅圪崂前,将生馍埋在刚燃烧过的火炭堆里,盯着火炭,嗅着气味,就像她坐在炕头绣花一样认真。火大,馉圈馍会烤煳、烤焦,变成黑圈圈,像锅底的黑炭,那还咋吃?火小,烤出来的馉圈馍皮干、发白、发灰,里边还是生的。要想刚刚好,非常考验技术和耐心。


母亲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水,不急不躁,一会儿翻转馍,一会儿又用火炭埋严实。她将头伸进锅圪崂,脸烤红了,额头蹭了锅黑,但她都毫不理会,仍然耐心观察,凭经验拿捏火候,靠精工细作等待馉圈馍出炉。

馍香从锅圪崂窜出,预示馉圈馍熟了。母亲用火棍小心挑出来,馉圈馍外观焦黄,煞是好看,拿在手里热乎乎的、硬邦邦的,但我舍不得马上吃。过一会儿要吃时,我会自觉地先掰半个给母亲,这是规矩,为啥要给,母亲说:“儿生日母难日。”

馉圈馍嚼着很有味道,张口一咬“咯吱”一声,焦脆的外皮裂开,就像咬破一块南糖点心一样脆爽,里面的馍像烘烤的面包一样酥软,软硬搭配,才是最可口的。一股麦香伴随调味品的香气溢出,在口腔回旋,刺激味蕾细胞,我真舍不得咽下去。馍吃完了,嘴巴还是香的,开口说话喷出一缕香气,像是在告诉人们,今天生日我吃了馉圈馍。

幼时撒娇,坐在母亲怀里,一手拿着馉圈馍,一手在母亲慈祥的脸上抚摸。我的心像花儿一样怒放,嘴里嚼着的馉圈馍更香了,更有母爱的滋味。

年龄稍大就不往母亲怀里钻了,手拿馉圈馍到处跑,摇晃在别人面前,也是一种“炫耀”。生日即使犯点小错误,母亲也不会追究诘问。我拿着馉圈馍在村里转悠,就像放了缰绳的小马驹,放荡不羁,四蹄撒欢。我边走边吃,馉圈馍为生日增添了很多快乐。

有一次生日,我沮丧着脸回家,一见母亲就哭了。我委屈地呜咽着说:“带项圈的小男孩说:‘馉圈馍没有项圈好,为啥你没带项圈?’”我羡慕带项圈的小男孩,银白色的长命锁吊在胸前,看着像艺术品,拿在手里是宝贝。

母亲听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拿出刚烤好的馉圈馍,像魔术师一样,把馉圈馍套在我的脖子上。我一脸惊愕,母亲啥时候学会了变戏法?原来馉圈馍掰开后,接口插上小木棒,就合在一起了。

父亲捋了捋胡子,一本正经地说:“馉圈馍吃着是馍,带在脖子是项圈,一举两得,同样是保佑平安。”

我的心就像黑洞里射进一缕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原来过生日吃馉圈馍还蕴藏着带项圈的含义。

岁月如水,几十年过去了,如今回忆起来,口齿留香的馉圈馍依然记忆犹新。那是农家柴火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是我记忆一辈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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