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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父亲就像一根竹篙_赵应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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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1号 未绑定微信vip vip-forever 发表于 2021-8-31 11:47: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我看来,父亲就像一根竹篙,当我人生的小船搁浅在河滩上的时候,是父亲这根竹篙给了我巨大的助推力。

父亲不是本地人,祖籍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那年朝鲜战争爆发,父亲是第一批入朝的志愿军战士。在我年少的时候,我家的柜子里就放着父亲获得的五枚军功章。再后来,父亲转业到地方,在县城粮食系统工作,1976年病逝,享年57岁。父亲去世已几十年,但我经常在梦里遇见他。如果说父亲在他有生之年给我留下了什么难忘的记忆的话,我想就是当我在人生的三岔路口徘徊时,当我感到无望、无助,感到十分迷茫时,是父亲给了我坚不可摧的信念和力量,助我走出困境,重见艳阳天。

那年我中学毕业,尽管语文成绩得了89分,是全班的最高分,但由于其他功课成绩不佳,没有被高中录取。我那天得到这个消息后,晚上连晚饭都难以下咽,撂下饭碗哭泣着拔腿就往打麦场跑。在那时,上学深造是每一个学生的向往和追求。我那时下意识地感到,我的眼前没有一条路可走,我就像一条在汪洋大海里漂流的小舟,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打麦场就在我家大门口。当时打麦场刚刚结束了一年一度的夏收,偌大的场地空空荡荡,麦场里除了一边耸立的几座如山样的麦秸垛外,空无一人。羞耻和孤独感笼罩着我。我坐在麦秸垛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后来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一只大手,把我拽醒。我一看是父亲。父亲用焦急的眼神注视着我。我记得当时父亲说的最让我难忘的一句话是:“不要一遇到困难就哭,就感到失望,要学会坚强,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最终,父亲和当时的学校校长说好,让我在本村上高中。在学校,我很珍惜学习的机会,刻苦学习,认真钻研,不仅语文功课成绩好,而且数、理、化成绩也很优秀。高中毕业,同学们都面临着走向社会。有的同学去县城高中复习,有的父母在公社为孩子找到一份临时工干。而我却一筹莫展,茫然不知所措。这时候,贫协主任亲自登门,说是本村需要一名民办教师,觉得我人踏实又有才华,让我去教学。

人生从来多坎坷。在我担任民办教师的第7年,学校要裁减老师,由于当时的大队领导和我家有点小摩擦,借机将我辞退。尽管贫协主任一再为我求情,但胳膊扭不过大腿,我最终还是被学校辞退。我一时难以接受从教员转变为一个农民的现实,整天闷闷不乐,生活失去了光彩。父亲在山南县城粮站工作,听闻消息后,特地回家来安慰我。记得父亲当时说的那句话是:“不要因为眼前的困难而失去对生活的信心,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坎坷和磨难,有志者事竟成。”

后来,我在生产队劳动,也没有放弃我所热爱的文学与写作。夏日炎炎,队长派我看苜蓿,我就坐在地头看书;寒风凛冽,队长派我浇地,我就把水放进大田里,坐在机井房里看书。因为在我看来,书籍在我心目中早已成为一块厚重质朴的砖石,它将会建造出我终生为居的精神寓所。

我一边看书,一边笔耕不辍,白天干活,晚上写作,有时写到月牙西斜。母亲看到我的房间窗户亮着灯,会心疼地督促我睡觉。我却把母亲支走,继续写作。那一年,我给县广播站和《运城报》《山西日报》投稿,被采用的有30多篇。之后,本县一个公社书记得知我的情况后,聘请我为该单位的文书。后来这段生活成了我走上正式工作岗位后的难忘经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几十年过去。每当我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和什么过不去的坎,总感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总是会想起父亲说过的那些话。想起父亲的话,我就会浑身充满力量。

有人说父爱如山、母爱如河。在我看来,我的父亲却像一根竹篙,当我人生的小船搁浅在河滩上时,是父亲这根竹篙给了我巨大的助推力,才使我走出险滩,越过暗礁,一往无前地驶向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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