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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刘磊:父母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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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0 09:26: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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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老师

作者:刘磊

提起笔来,很是惶恐。同为人民教师的父亲与母亲,是一部厚重的人生大书,需要我用一生来细细品读,自己孱弱的文笔实在难以写尽心中的种种。在此,只能记录一些片段,以表达我无上的崇敬和孺慕。

心向教育

我的父亲叫刘义臣,母亲叫雍裴琴,上世纪60年代初他们分别从山西大学和开封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后,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从事山区基础教育,甘愿放弃留在省会城市的机会,被分配到垣曲县,先后在一中(古城中学)、农业中学、二中(垣曲中学)、蒲掌中学、教师进修校等学校执教。

听母亲说,她报到的时候,辗转一整天才到达垣曲。一起分配来的老师,有的搭顺路卡车,有的骑毛驴,还有徒步的,翻山越岭,长途奔波,胸怀“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的人生理想,相聚到中条山深处的垣曲县。


父母在垣曲期间,焦作、太原的家人曾数次劝他们离开垣曲,到条件好一些的地方去,均被他们回绝——其言也婉,其志也坚。

父母对他们的双亲很孝顺,但忠孝两难全,只有寒暑假期间,才能长途跋涉匆匆回去看望老人。记得有一年过年,年迈的爷爷坐在院子门口石礅上,看到我们一家风尘仆仆回来,一下子老泪纵横。父亲愧疚地垂首站在爷爷面前,也泪流满面,那时我年幼不能完全理解,但那个画面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徐葆耕先生说,作为“代”的总体特征来说,只有一代知识分子可以总称为“奉献的一代”,那就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从大学走出来的知识分子。的确,他们就像今天的边防战士,只要祖国需要,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奔向最苦最累的地方,扎根在那里,奉献自己的一生,无怨无悔。

爱生如子

在我少年的记忆中,“父母”更多的只是一个概念。他们在教学上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为上好一节课,参考多本书籍,查阅多种资料,反复思考,反复琢磨,迈进教室则上课,回到家中不是埋头备课,就是仔细批改每一份作业,夜以继日,孜孜不倦,常常顾不上管自己的孩子,心里似乎只有他们的教育事业,只有他们的学生。

我是姐弟仨中的老大,除小弟外,我和大弟刚满周岁便分别被送到太原姥姥家和焦作奶奶家。我虽小学毕业前夕回到父母身边,但初中就读新城初中后就开始住校,大弟初二回到垣曲。

我们仨高中时都在异地求学,两个弟弟大学毕业后分别到太原和杭州工作,我在垣曲工作两年后也调到运城。母亲退休前,我和大弟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均不到5年,我们至今不会说垣曲方言。


我们家,形成父母管他们的学生,我们则由各自老师教导的局面。只有放假回来做作业时遇上难解题目,他们才会给予讲解,其余则少有时间辅导我们课业,甚至选择文理科、高考报志愿等事,也是我们自己做的主。

在一起的时候,父母经常教导我们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益的人。他们的言传身教奠定了我们的价值观,让我们受用一生,他们对党的无限忠诚和对教育事业的满腔热爱让我们敬佩并向之看齐,还有一屋子的书让我们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


现在我们在各自工作领域履职尽责,没有辜负他们对我们的期望。

我的父母作为教师,不仅传道授业解惑,还十分关心学生们的生活。那时物资匮乏,家境贫寒的学生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时有发生。父母经常拿工资和食品、衣物去接济学生,还常把他们领回家里吃住。

去年,新城初中已退休的吕俊贤老师(我父母的学生,也是我们姐弟仨的老师)和爱人来看望母亲,讲起当年他饥肠辘辘之时,母亲从车窗外塞给他两个馒头的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念念不忘。

几十年未见的学生,母亲张口就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学生们惊讶之余又激动不已。父母一直将他们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又怎会忘了他们的名字?只要听到哪个学生取得了什么成绩、获得了什么荣誉,父母都欣喜不已。


老师对于学生的爱,起源于责任,根本在于师德,教师这个职业总闪耀着神圣的光芒。现在,每当见到母亲的学生来家里看望她、执手言欢的场景,我就会想到“爱生如子,事师如亲”这句话。

赤子情深

以前常听老人们谈起父母在学生时代刻苦学习的事,可谓心无旁骛、废寝忘食、秉烛达旦。母亲当年高考志愿填报北师大中文系,因故未能如愿,但她当年可是学校的佼佼者。

我曾见过一本保存完好的母亲高中时的作文本,字迹工整清秀,文笔清新自然,叙事生动流畅。我惊讶地问母亲,为何不学文科?她说当时学文科的学生多,学理科的学生少,就听从学校安排被调换到了数学系。


工作后,父母服从国家分配,甘愿在山区扎根一辈子教书育人。他们初心不改,无限忠于党,把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献给教育事业。

我们一直保留着父亲的部分教案,上面字迹极其工整,还有不同彩色笔画的线和做的批注。每次翻出这些教案,我就又仿佛看到了父亲戴着黑框眼镜在台灯下翻阅书籍、查阅资料、奋笔疾书的侧影。上世纪80年代中期,父亲因教学成绩突出,被破格定为“中教二级”,全县首批只有两人。

母亲对教师这个职业极为热爱,三尺讲台,几十年的坚守,终生无悔。“鹤发银丝映日月,丹心热血沃新花”这句诗就是母亲执教一生的真实写照。我大弟大学毕业后也当了教师,母亲非常欣慰。


1993年,县里还给我家颁发了“教师之家”的牌匾,母亲将之放在高低柜的上端,经常擦拭。后来大弟调动工作离开教师岗位,母亲遗憾了好长时间,经常和我念叨:“我觉得教师这个职业就很好,平凡而又光荣!”说这话时,老人家一脸郑重。

父母一生,奉公正己。我中考那年,听别人说父亲要被地区抽调参与出中考题。我期期艾艾向父亲暗示时,父亲只让我把历史年代表背下来、将历史事件串起来,其余只字未提。


虽然那年他未参与出题,但我知道,他即便去也会严格遵守保密规定,不会向我透露任何考题。当时我不能理解,觉得很委屈,后来才体会到父亲的道德修养和精神境界真的是高不可及。

休戚与共

父亲是山西大学历史系本科毕业生,多次听别人说,学生们非常喜欢上他的历史课。他妙语连珠,循循善诱,引人入胜,他的学生高考成绩总是很好。他在垣曲县教育界深孚众望。


母亲刻苦钻研教学,工作认真负责,宽人严己,多次获得“模范党员”“先进工作者”“四有职工”等荣誉。父亲年轻时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母亲年轻时容貌端庄、身材高挑,梳两条大辫子,看照片时我好生羡慕。

父母从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伴,垣曲这块热土成为他们的红娘和幸福的见证人。他们工作上相互扶持,生活上互相照顾,举案齐眉、相濡以沫、风雨同舟、伉俪情深。


父亲突然因病去世后,母亲化悲痛为力量,除了行政工作,她还坚持代课,在家庭负担陡增的情况下,把我们仨拉扯大的同时,没有缺过一节课。母亲的坚强超乎想象,她为我们树立了榜样。

她常教育我们要自立自强、敬业爱岗、清正廉洁,并时常提醒和监督我们,活脱脱一个“家庭纪检干部”。我常说她做家务不行,但绝对是个好教师,因为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生身上,这就是“红烛”情怀啊。

母亲今年78岁,虽显老态,但精神矍铄、耳聪目明,现在同我一家住在运城。我公公去世多年,婆婆慈眉善目,心胸豁达,已90多岁高龄,休息日我常带我母亲一起去看望婆婆。


母亲给婆婆讲时政要闻、轶闻趣事,婆婆向她传授养生秘诀、人生哲理,老姊妹相互嘘寒问暖,达成共识后教育我们不要熬夜、早睡早起、少看手机、天凉不要穿裙子等。数日不去,母亲就催促我:你怎么还不去看你婆婆,其实是她想见她亲家母,想交流生活心得。

母亲喜欢读书、看报、看新闻,关心国家大事,爱学习的习惯一直未间断。她高中时学的是俄语(高考俄语满分100,她考了98分),前几年看到电视上常出现英语单词,就主动开始学英语。当时读高中的我的儿子为他姥姥编写了附有动漫图画的独特英语教材,祖孙情深,其乐融融。

母亲虽退休离开讲台,但仍喜欢给周围亲戚、朋友的小孩子买书、讲故事,看见爱学习的孩子,她总是情不自禁主动辅导,乐此不疲。当然,母亲最爱回忆的、讲得最多的还是当年教育教学的往事,每当这时,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父母培养教育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和在职教师,他们在各行各业成为国家建设的栋梁之才。从我在垣曲上学那时到现在,常有父母的同事和学生来家里探望,父母内心流露出来的欣慰和洋溢在脸上的笑容让我明白:他们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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