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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希圣为蒲剧著书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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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运城市区一座简陋而老旧的小楼上,居住着一位92岁的老人。新时代,九旬人并不少见,然而依然笔耕不辍,两年写了40万字《蒲剧学初探》书稿的却十分鲜见。他为何如此醉心蒲剧艺术?九十余年的人生中,文艺带给他什么?11月2日,记者在运城市蒲剧团见到了这位老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蒲州梆子传承人、92岁的著名作曲家康希圣。

康希圣1929年生于永济开张镇田家营村,祖籍山东莱芜,曾祖父一辈时迁到永济。在抗日战争爆发之前,康家的条件还算可以,一年的小麦能打48袋(80~90斤/袋),吃两年都绰绰有余。抗日战争爆发以后,日寇土匪横行,康家的粮食很快被搜刮一空。

读书时,康希圣读的是“四书五经”,他摇头晃脑跟着老先生学习中国的传统文化,开始时不解其意,只能死记硬背,但现在想来,他对于曾经学过的《论语》《孟子》等文言文信手拈来。在讲“礼”与“义”的关系时,康老随口就背了几句《孟子见梁惠王》里的片段: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或许这些当时死记硬背的传统文化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在不断的成长中,他对传统文化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影响着他的思维和艺术创作。

在那样极动荡的社会环境下,永济开张这个小镇里,百姓们最喜爱的精神文化活动就是听戏。村里不定时地有业余剧团演戏,用康老的话来说,“开张是个戏窝子”。当时的教师家里会挂一些有代表性的乐器,用来象征身份陶冶情操。康希圣的老师家里墙上就挂着一支箫,老师不在的时候,小小的康希圣就会从墙上取下来“舞弄”一遍,也没人教,他就胡乱吹,竟然自己琢磨着会吹眉户戏了。

后来,村子里宣传党的政策方针时,会让一些学生敲着锣鼓、吹着马号绕村子里走。小孩子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康希圣看着吹马号十分有趣,便又学了一段时间的马号。这些看似小孩子的玩闹,却在康希圣的人生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上完小时,康希圣几乎两次中断学业。当时完小的校长是一名地下党员,知道康希圣因为家庭条件困难要休学,他便提出让康希圣半工半读。不仅如此,还一个月给他30斤小麦,而他只需要在食堂做些杂事,另外每天为起床、熄灯、上下课摇铃提醒。之前摇铃需要拿着铃绕学校前后跑一圈,而后来康希圣学会吹马号,他只需要吹一声马号,全校便能听到了,大大减轻了他的劳动压力。

就这样,康希圣在校长和自己会吹马号的特长帮助下,于1947年完成了完小学业。同年,康希圣的父亲决定让他到临猗临晋上中学。学校当时上课不学文化知识,而是为了配合土地改革政策宣传排戏、学唱歌、读报纸。学校的音乐教员擅长拉板胡,经常拉蒲剧、眉户给学生听,康希圣耳濡目染,又学会了板胡。

战争年代 排演节目宣传忙

1947年秋,虞乡、临晋、永济三县(镇)的学生和教师被合并,成立了条西中学。当时的临晋中学不在临晋县城,而是在耽子镇,新学校课桌椅不够,康希圣就与同学搬着课桌椅从耽子到条西上学。12月初,因时局混乱,学校被迫停课,学生和教师全部回家等通知。

在家的这段时间,康希圣原来读书的完小学校正在排《白毛女》,缺一个吹笛子的演奏员,老师知道他会吹笛子,就让他来帮业余剧团吹笛。从排练到第二年正月《白毛女》演出,康希圣一直在业余剧团,艺术水平再度提高。

正月二十二,学校开学,业余剧团的演出也差不多结束,康希圣又回到了家里。村子想招教员,就找到了康希圣的父亲,希望康希圣能来担任教员,并承诺一年给8石(约960斤)麦子。康希圣的父亲觉得还不错,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就这样,康希圣便在村里教孩子们读书。条西中学校长知道康希圣在村子里的学校教书时,多次来家里动员他继续完成学业。麦收后,康希圣思前想后,决定辞去教员一职,继续上学。

在这时,康希圣结识了他生命中另一个很重要的人——学校新转来的教员赵乙(后任蒲剧院院长)。赵乙曾是一位土改干部,也是一位文艺爱好者。赵乙转来之后,便决定成立剧团,并规定原来就在业余剧团的人必须参加。

这一时期,他们不仅排现代戏,还排古装戏,如《三打祝家庄》《闹渭州》《红娘子》等戏。放秋假期间,赵乙和他们几个学生,只用了40多天就排完了一个本戏和两个折子戏。中秋节在学校演出,反响十分热烈。当时为了排演剧目,一大早,康希圣就跟着赵乙到麦田里拿着唢呐练功,直吹得唢呐粘在了唇上,直吹得大汗淋漓。在艺术的陪伴下,康希圣感到了幸福与满足。

1948年秋,运城成立文工团,决定调一部分学校业余剧团的骨干力量,康希圣便跟着到了运城文工团。他不仅是演奏员,还经常为一些剧目演配角。那时演出任务重,只要政府召开大会,文工团就紧跟着开展演出活动。《官逼民反》《虎孩翻身》《血泪仇》等,是那个时期常演的几出戏。开大会大家不愿意去,但是听戏却是人人抢着来,很多重要的政策都是在戏剧舞台上宣传的。康希圣真正感到了文艺事业的重要性。

1953年3月,华北局决定解散文工团,建立正规的大剧院。康希圣由上级安排到了位于临汾的运城蒲剧团,默默为蒲剧艺术的发展做了许多工作。1977年,康希圣调回运城戏剧研究所,直至退休。

老骥伏枥 笔耕不辍为传承

退休后的康希圣并没有停止工作和学习。他订了很多杂志,不仅有艺术,还有哲学等门类。他应邀参与国家跨“七五”计划中国戏曲音乐集成山西卷编撰工作,整整六年。其间,他还参与了《蒲州梆子志》的编撰工作,与人合作编写了《蒲剧折子戏选编》(四本)、《河东地区民间说唱文学选》等蒲剧学术作品。

康希圣对于蒲剧艺术有着很深的见解,在他看来,人们目前所谈论的艺术美,只是创作出来的、舞台上所呈现出来的美,包括表演美、唱腔美、形象美,但并不研究舞台之前的美,即演员创造美的过程,而恰恰这一过程是十分重要的。就像闫逢春创造了帽翅功,后又提升为 相翅功(宰相的帽翅),这也是古人常说的不仅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康希圣认为,蒲剧表演不仅要注重台上现有的东西,没有的东西也要创造,只有把创造“美”之前的东西研究透了,演员才能创造更多“美”。为了将台上的表演从理论上讲清楚,从学术深度来考究蒲剧艺术,2018年,90岁的康希圣查阅研究了国内外大量的资料。

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学习,我们来时,他正在读《物理/文化实体共生作为一种艺术本体论策略》的论文。

康希圣从蒲剧的艺术美谈到戏剧艺术的“有无相生”,到底应该是像西方舞台剧一样更加生活,还是像中国的传统戏一样,以假演真,“以三五人来表现千军万马”,诸如此类,康老将其全部收录在了他近两年来创作的40余万字的新作《蒲剧学初探——哲学的戏剧、戏剧的哲学》中。

在创作《蒲剧学初探》之前,康老一直忙于研究运城地区民间的小戏种类,他说,运城地区的民间说唱种类最多,新绛的蒲书、平陆的高调、夏县的三皇调、永济的道情……说唱接近民众生活,在他看来,群众喜爱的文艺形式,有当地特色的艺术,都是有价值的,都是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值得传承与弘扬。目前,康老只整理出部分曲种文字,而至于曲名的来历,曲种出现于什么时候、是怎么发展过来的,以及发展的过程等,还需要走访研究,但他怕时间不够,只能先紧着重要的来做。

习近平总书记2016年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讲话时说:“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一场震古烁今的伟大事业,需要坚忍不拔的伟大精神,也需要振奋人心的伟大作品。”鲁迅先生1925年也曾说过:“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

康希圣先生心系蒲剧,他近一个世纪的生命历程经历了岁月的洗礼,见证了历史的变迁,也汲取了艺术的养分。“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康希圣先生用他的付出,书写着厚重的文艺新篇。

张建群 贺雪梅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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