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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宅院,一眼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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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tar 发表于 2022-5-19 09:54: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石狮子、垂花门、格子窗……这些是姥爷家的院子带给我的记忆。姥爷家清朝时经商,家中殷实,宅院也很大,我上的小学就是在姥爷家私塾旧址上建起来的。可惜,这一切早些年就都已不复存在了。

我的家乡在闻喜县,像姥爷家院子一样的古建其实有很多。小的时候,在乡间总能遇到一些坍塌的城墙、独自矗立的碑楼、“土里土气”的院落,它们在黄土地上静默矗立,像一位老者,虽年迈、孤独,却又极具风骨。

闻喜的古建,仅仅是古民居这块,就大有文章。趁着风和日丽,我走访了两处清代民居,从中也窥见了些许当时人的生活。

“婚礼得去老宅办”

一年多前,在畖底镇康村的一座清朝宅院,大门上的“怀永图”牌匾被红绸装扮得格外喜庆,雷玺润和父母一起,招呼着前来道贺的宾客。新娘张欣坐在镜前准备梳妆,她身着一身大红色的秀禾服,背后是镶嵌在墙里的老式木柜,面前的木制窗格外,是素雅的白墙黛瓦和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一眼望去,让人恍惚以为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时光。

当时,我在朋友圈看到了他们婚礼的视频,一直念念不忘。趁着清明,我来到康村,见到了这座近200年的老宅。外墙很高大,青灰色的砖石上蒙上了层层尘土,一群孩子嬉闹着从院墙外跑过。高大的“怀永图”牌匾上方,是红色的悬山顶和繁复的木雕,门前的两个拴马桩默默相守,“据德依仁处事不逾规矩外,存心养性置身常在太和中”的联语寄托了雷家祖上的训诫。

不一会儿,雷玺润的父亲雷玉章便赶来了,我们随他进入了宅院。刚进大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四个石雕精美、纹饰复杂的高大门楼,也代表了雷家早前的四个分支。雷玉章的院落最为恢宏大气,拱形门的上方是印有“履坦吉”字样的牌匾,再往上是刻有鸟、莲等纹饰的石雕。进门便会看到一座以鹿为主题的石雕影壁,上面还雕有仙鹤和松树,代表松鹤延年。穿过影壁右侧的一道小门,偌大的四合院便赫然出现在眼前,整个院子里,石雕、木雕令人眼花缭乱,而房子里的土炕、家具,甚至通往阁楼的楼梯也多是清朝所留。难以想象,这里前不久还举办了一场婚礼。

雷玉章如今居住在镇上,偶尔回来小住,之所以选择在老院给儿子举办婚礼,因为这是他从小长大的院子,更是他们雷家几代人共同生活过的地方,用他的话说,“婚礼当然得去老宅办!”

在上世纪,康村的清代民居还有很多,但如今,多数已经被拆除或者坍塌,只有雷玉章的宅院保存最为完好。“我和我父亲这辈都是单传,不存在分家的问题,再加上经济条件允许,院子得以保存下来。”雷玉章说。

从雷家出来,看着村子里到处遗留的清代民居痕迹,想着来时一路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地貌以及村落与村落之间遥远的距离,我突然明白,交通不便也是这些民居得以幸存的一个原因,或许,这也是山西古建保存相对完好的机缘之一?

老院里的乡厨记忆

离开康村,车子继续在北垣上驰骋,这处黄土高原上的台地,藏了不少古建。据说在下官张村,还有一处保存完好的清代民居。有了热心村民的指引,我们很快见到了这处四合院的小主人赵韩磊。

赵韩磊今年17岁,在太原上大学,他的爷爷是乡厨,早前一直承包本村及周边村子的红白喜事筵席。在赵韩磊的记忆中,家里过几天就会“热闹”一场,尤其是接喜事儿的时候。天蒙蒙亮,奶奶和妈妈就开始蒸馍,爷爷也张罗着备菜。不一会儿,一些小伙伴和村里的长辈们就会陆陆续续、有说有笑地到自己家来。四四方方的院子,可以装得下十几张桌子。等待开饭的过程,大人们围在桌边说话,赵韩磊则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绕过麒麟石雕的影壁,迈过“喜闻三声”牌匾下的门槛,经过“更上一层”阁楼的木质垂花,在院子里来来回回不知疲倦,给古朴的院子增添了不少快乐的气息。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老院,一抬头便看见了大门上的牌匾“礼六行”,两侧的石联“门高岂必同王谢,品异但求学管陶”,显示出主人的品行追求。赵韩磊还为我们找来了他的爷爷赵文伟。赵文伟介绍起这座院子,眼里充满了喜悦和自豪:“这个影壁上面刻有一只大麒麟和两只玩绣球的小麒麟,将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表现得十分灵动。”绕过影壁,便是院子了,其中正房尤为惹眼,几乎全部用楸木建成,上面的木雕涵盖了福禄寿喜、梅兰竹菊等多种意象,二层为绣楼,颇有些吊脚楼的意蕴,其上的匾额“更上一层”,则代表了主人对生活的热爱与向往。

在老院,我还看到了赵文伟当年承包宴席时使用的木制桌椅,它们堆放在角房,于无声中将这座宅院那些年的岁月红火娓娓道来。“记得那年,我和我哥在一周内先后有了孩子,父亲一高兴,便请来乐队,摆上酒席,让全村的人一起来热闹。”在欢天喜地的锣鼓声中,在四四方方的四合院里,赵文伟忙着为大家准备饭菜,家人们跑前跑后,房间里不时传来两个小婴儿的啼哭声……那场面,别提多开心了!

老院的乡厨岁月成为祖孙俩共同的美好回忆,只不过斯年已去。但,老院依旧是清朝那个老院,虽然院主人一茬一茬地在更替,院里的石雕、木雕在慢慢风化,房梁上刻有的“清道光十七年”逐渐变得模糊,但这些痕迹,历经沧海桑田,还是顽强地保留了下来,向后人默默诉说着往日。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古民居,不仅承载着千百年来的历史信息,也承载了一个地区的文化记忆。也许在历史的无尽长河中,谁也无法凭史料中的文字,想象出阿房宫的美轮美奂,但当我们真实地站在这些古建、古民居的面前,那个年代的建筑工艺,那些寻常人家的生活方式,便从一砖一瓦中渗透出来。这也许就是古建身上的生命气息,也是古建存在的意义所在!


王新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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