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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黄昏永不褪色(散文)_李张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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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1号 未绑定微信vip vip-forever 发表于 2021-9-14 10:40: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盛夏时节,金灿灿的麦田一望无垠,麦香随风肆意游荡,一位老人却永远沉睡在这丰收的季节里了。

天下的父母都不愿给子女添麻烦。起初,奶奶的病情不大严重,为了不给儿子增加负担,一直扛着、拖着没去治疗,身体实在吃不消了,才给儿子打电话,要求去医院看一下。检查结果当天就出来了,癌症晚期,最多半年。这个噩耗来得太突然,一家人始料未及。面对这个惨痛的事实,儿子决定尽自己最大努力给她缓解病情带来的疼痛,让她安稳地度过不多的日子。不足百天,奶奶再也坚持不住了,奄奄一息地躺在救护车上,两个姑姑泣不成声,泪水也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的脑海里浮现小时候温馨的画面……

当年的我,每逢放长假,就会回老家探望奶奶。她那时还年轻,时常背着自己的小孙子到处串门,一家挨着一家,逛累了,就到商店买零食。待我吃饱喝足后,又带着我去看牛羊,一直到黄昏,才拖着劳累的步子往回走。回到家,看我睡着后,她才放心地、不顾劳累继续在院子里做活。

奶奶知道我最喜欢吃她做的焖面,所以我每一次回家时,她总会给我做满满一锅的焖面,生怕孙子吃不够似的。每次看到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她自己心里就像开了花,特别高兴。

转眼间,我已成为少年。我常常骑着电动车,载着奶奶去地里干农活,摘牡丹花、辣椒、扁豆,除草等,一老一少,一瘦一胖,快乐地劳作。我时常捣蛋,忙了一小会就说累了不干了,要回家休息。这时,奶奶就会说:“还没有干几下就不行了,现在的年轻人体质真差!”听了奶奶的训诫,我留了下来,一直到傍晚才回家。

记得奶奶第一次去治疗的时候,病房里有许多各式各样的点心,我去看望她,唠着家常。不多一会儿,奶奶下了病床,用一个袋子装起很多点心,又抓起一盒牛奶,硬是塞进了我手里。回到床上,不知怎的,她突然问我:“奶奶还可以活吗?”我尴尬地笑一笑,不知怎么去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姑姑说道:“您说的是什么话,一定可以治好的。”奶奶再次来到医院接受治疗,我照旧准点来医院陪伴她,她又从病服的口袋中掏出一百元钱塞给我。再次见到奶奶,她坐在轮椅上,身体已十分虚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旁边的护士正在给她抽血。这时,我看到奶奶骨瘦嶙峋的样子,差一点失声痛哭。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她伤心。奶奶对我说:“你要好好学习,不要多玩手机和电脑。”这是她生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到这些,我才知道,奶奶家寒体弱,没有什么可以送给自己的;由于距离遥远,她不能经常陪在我身边;可能感觉自己时日不多,只能尽最大努力,给予最后的勉励。奶奶不是不想表达对孙子的爱,而是不知道怎样去表达才合适。现在我知道了,奶奶无时无刻不在爱着我们。

听到奶奶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我多么想为她缓解病痛啊!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心如刀绞眼睁睁看着奶奶的生命慢慢终结。

六月十日下午,奶奶入土为安。

我抬头仰望天空,发现黄昏好美,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可,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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