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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老屋(散文)_杨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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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杨星让) 未绑定微信 发表于 2021-9-13 15:56: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屋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屋。

我的家在农村属于中等人家,土改时我家的成份就是中农。家在村子正中央,有一个大车门,里边是一场院,大约一亩半大,可以当家户打麦场。一溜三坡水(三根椽)的北房,最西边就是车门,能进大马车,也能停放马车。紧靠车门的是三间饲养室,最东边是两间磨坊。房子并不好,就是间口大点,适宜喂牲口、磨面供劳作之用。穿过场院,有一单扇的黑梢门,进去是一小胡同,北边有一双扇黑漆门。进了这道门,是一个三合院,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老屋,我就出生在这里。
老屋(散文)_杨星让
       这个三合院只有三分大,三间北房,三间东房,三间西房。东西厢房是单坡水,俗称撅尾巴厦,入深很浅,只有七八尺。椽子也很细,就是那三间正房(北房)的椽子也不是很粗,可见我的家并不是什么富裕之家。

  我就在这个老屋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

  我家的房子看上并不少,其实供我们家使用的并不多。场院里的饲养室由生产队占用,老屋的北房一直是生产队的仓库,我们一家就住在东西厢房里。

  一九六三年,哥哥考上了大学。当时三年自然灾害刚过,人们生活很困难。我们家只有父亲一个劳力,五个孩子都上学,经济状况可想而知。父亲无奈之下将车门房卖了,大概卖了三百来元。哥哥很节俭,上了五年大学,一共花了家里一百来元。

  一九六八年哥哥大学毕业后,有了工资。一年后,哥哥和父亲商议盖房。房址就是我家的园子,那其实就是一块宅基地,三分大,往场院移了十几米,院子便有六分多大了。拆了老屋的西房,又买了一些椽檩,盖起了五间北房。尽管是土墙土坯房,当时在村里还是很惹眼的。

  房子盖好后,哥哥说,这房子是月儿的。

  月儿是我的弟弟,那年只有十岁。

  第二次盖房,是一九七三年,我已经工作了。家里拍电报让我回去,我正在石家庄出差。等我回到单位,见到电报,第二天便动身回家。当我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时,哥哥正在场院里栽牡丹花。见我进门,哥哥笑着说:“老二有福,房子盖好了人就回来验工来了。”

  一溜五间北房新崭崭地矗立着,昨天刚刚完工。

  这座新房是盖在场院里。哥哥说,这房子是星儿的。

  这座新房是拆了老屋的东房,哥哥又添置了一些椽檩盖成的。

  我现在说的老屋就是这座房子。当然它还是土墙土坯房,但在村里一片旧瓦房中,还是颇引人瞩目的。

  也就是这一次,父母给我们弟兄仨人分了家:我分的是这座新院,弟弟是南边的新院,哥哥是东边老屋,院里只有三间破旧的北房。

  一九八八年,单位集资建房。哥哥知道后,回老家将三间北房卖了一千五百元。他用手绢包着,坐公共汽车,将钱送到运城,交给我,让我买房。

  哥哥的院子,空荡荡没有了一砖一瓦。

  老家我的这座新房,我一共住过几天?我认真地算了算,大概一个多月,绝对没住满两个月。最长的一次,是父亲去世,在家安葬父亲时,住了有半个月。

  经历了近四十年的风风雨雨,新房成了老屋,她由一位风姿绰约的妙龄少女变成了饱经沧桑的驼背弓腰的老妇。在四周一片瓦蓝瓦蓝一砖到顶二层楼的包围中,猥琐而自卑。
老屋(散文)_杨星让
老屋确实老了。后背墙的土墙根已让雨水浸泡掏空,摇摇欲坠。土坯上的泥皮斑斑驳驳,面目全非。那年秋天雨水特别多,我真担心房倒屋塌。过些日子我回去看时,山墙上的土坯掉落了一块,房里竟无一点漏雨之处。椽上的苇箔已糟朽不堪,灰色的瓦片裸露着,然而依旧能挡风遮雨。

  老家我已很少回去,孩子们对老家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每年清明回老家上坟,都是直接到地里上完坟就走了,很少回老屋去看一看。

  但我知道,我的老屋,弟弟的老屋,都还矗立在那里;哥哥的院子里,还是空荡荡一片荒凉。

  老屋,就让它保存在那里,保存在我的记忆里吧,它至少是我们兄弟情谊的一个见证。
老屋(散文)_杨星让
作 者:杨星让,笔名杨柳。山西省万荣县人,中共党员,1953年生。1969年毕业于阎景中学,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临汾工作,1984年调入《运城日报》任副刊编辑,2013年退休。山西省作协会员,运城市作协原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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