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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拐杖(散文)_杨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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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散文)_杨星让
那天走进母亲的卧室,无意中瞥见门后立着一根拐杖。那是母亲生前用过的,须臾不离手。

母亲去世后,我轻易不再进母亲住过的卧室,总觉得母亲还在她的房内。每次进去都让我徒生伤感,眼底便有泪水涌来。

那根拐杖孤独地立在门后,虽只匆匆一瞥,却让我深深自责,懊悔不已。

母亲生前用过好几根拐杖。最早是哥哥给父母各买了一支拐杖,父亲是一支龙头拐,母亲是一支凤头拐,都很精致。父亲的龙头拐,老人一直用着,后来随父亲放进了棺材里,继续陪伴着父亲。母亲身体健朗,几乎没用过那支拐杖,后来也不知去向了。我后来也给母亲买过一支,但母亲还是没怎么用。好像弟弟也买过一支给母亲,那支拐杖大概在哥哥或弟弟处,也不知所终。

这根拐杖,是那年单位组织去华山旅游,我在华山顶上买的。那是一支极普通的手杖,竹子做的,烙着简单的花纹,刷着一层漆。考虑到母亲身材矮小,我特意选了一支短的拐杖。价格记不清了,十元八元?反正很便宜。回来后,送给母亲,母亲拄着很合适,竟渐渐地也不离手了。

这根手杖便陪伴着母亲,去临汾,回运城,都带着这根拐杖。那时母亲八十岁,到她去世,这根拐棍陪伴了她十多年。

那年大侄儿从内蒙旅游回来,给他奶奶买回来一支手杖,是骨头做的,沉甸甸的,价格不菲,二百元。母亲欢喜地接过,但只用了一天,说不趁手,还是用那支竹拐杖。大侄儿买来的拐杖,一直放在床头,几乎被遗忘了。

有一次母亲很认真地对我说:她走时,将这支拐棍给她带上,她到那边还要用,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母亲入殓时,我好像提醒过,说把母亲的拐杖放上。那时已把大侄儿买的拐杖拿出,一擦洗,还是崭新的,便把这根拐杖放了进去。一是它新,二是它贵——我是这样猜想的。

当时我只有悲伤,竟忘记了母亲的叮嘱,再检点一下就好了。然而我那时哭昏了头,竟然忘记了。

发现母亲的拐杖还在门后,已是母亲去世近一年了。不知母亲在那边,用着那根拐棍是否能习惯。

母亲是个宽容的人,她一定会慢慢适应,毕竟那是她孙儿的一片孝心。

这根陪伴了母亲十多年的拐杖,手杖的弯头部已让母亲的手摩擦得很光亮。

如今,主人走了,它孤零零地站立在门后。母亲走后,家里几乎没有母亲的一件遗物。意外地发现了这根拐杖,我心里虽说深深地自责,但自责过后,又有一丝欣喜,毕竟还有着母亲的一件遗物。对我,也是一种安慰。

2009.8.3.屋外小雨


拐杖(散文)_杨星让
杨星让,笔名杨柳。山西省万荣县人,中共党员,1953年生。1969年毕业于阎景中学,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临汾工作,1984年调入《运城日报》任副刊编辑,2013年退休。山西省作协会员,运城市作协原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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