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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杨启鳌:咸水 甜水 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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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0 11:38: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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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水 甜水 黄河水

□杨启鳌

最近,我回了临猗老家一趟,遇见几位村干部和老同学,谈起改革开放四十年家乡的变化,你一言我一语,十分热烈。特别是说起“水”来,更是滔滔不绝、感慨万千。

咸水之苦

庙上乡吉令村是我的故乡。我是喝着吉令水长大的。然而吉令的水并不是好水,它是咸水,苦得很。

我村的人一直喝的是咸水,用的是咸水,浇地更是咸水。

由于旧社会劳动生产力低下,村里的井都是上几辈人打的,连老年人也不曾记得。因为打井工具落后,打得很浅,两丈多深。当时地下水位高,能够满足全村人的生活需要。运城盆地的特殊地质构造,浅井水里矿化度很高,浅井水全是咸水。


咸水中含氟量严重超标,长期食用,对人体危害很大。过去村里的很多老人,牙齿发黄,腰痛、腿痛、胳膊硬,男的猫着腰,女的罗圈腿,走路的样子难看,而且十分痛苦。

农村的提水工具是辘轳,很简单地在井口支一个三脚架就行。辘轳的发明是古代劳动人民对生产工具的重大贡献,应用几千年,至今仍然还在用,真了不起。


一般人从井中取水,必须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往上绞,遇到雨水涝,地下水位升高,年轻人就用扁担直接在井里一甩,一桶水便舀了上来。成年男人不在家的,吃水就是抬,巷里经常能见到一老一少抬水,水洒一地,裤腿湿漉漉的。

大人嚷小孩哭。更有甚者,有些妇女一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提多半桶水往家走。小时候,我和母亲经常这样抬水,一想起来心里就不是滋味。

村里的井都在巷内空地。虽然每年村里都组织人掏一次井,但井中杂质脏物很多,今天掏出明天进入,卫生状况可想而知。喝了井里不干净的水,生了病,还不知情。

吉令村的土地土质不好,是垆土,科学分类称之为重粘壤,是临猗县有名的八大滩之一。最远的滩地离村子有八里之遥。农民种田,一天三晌,光走路把人都走累了。当时地里的井很少,都是靠天吃饭。提水工具也很原始,合作化后才有了水车,能节省不少人力。


因为水咸,也不能多浇,越浇地越碱,越浇地越难发苗。我记得,当时生产队的菜地三年一换,换后三年不长庄稼。垆土地的最大缺点是土板结严重,播种后出苗困难。

老农们说它是:天旱是琉璃,一锄一个磁瓦片;雨涝是泥泥,一锄一个油灯盏。所以粮食产量很低,老人们说:庄稼、庄稼,一亩地打一桩(即一口袋,约一百来斤)。

遇上天旱,土壤没墒,不能播种,就男女老少齐上阵,小伙担水,妇女抬水,学生用脸盆端水,点播粮食种子。曾有一年秋季大旱一百天,路上尘土半尺厚,秋作物颗粒无收,冬小麦种不上,真是急死人。等到霜降时才降了大雨,硬是浸种催芽在上冻前种完小麦,这种劳动情景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改水防氟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随着农村医疗卫生事业的进步,人们开始认识到是咸水中的氟对人体产生了危害,老年人的“骨病”就是氟作怪。

甜水无氟,只要能喝上甜水就行了。甜水在哪里?甜水就在地下!天无绝人之路,二一四地质队呈交的勘探报告显示:运城盆地地表以下100米处有一个甜水层,水质很好,可以用。


从1970年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改水活动在临猗县的坡下各公社全面展开。吉令村是临猗县第一批改水防氟的村子。县里的专业打井队历时两个月,在大队院内成功打出一眼甜水井,井深130多米,下有钢管,机井配套,管网埋到各条巷口。

1971年10月1日正式通水这一天,全村人在大队门前放鞭炮庆贺,大家兴高采烈,喜笑颜开,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日子到来。进入八十年代,党支部决定将地下管道通到各家各户,给每户安上水表,啥时打开都有甜水喝,不再逢单日放水,逢双日无水了。担水、提水也成了历史的记忆。

甜水对人好,对庄稼肯定也好。在村党支部统一规划下每个生产队都打了两眼深井,机电渠配套齐全,每口井出水量每小时都在60立方米左右。遇到干旱天气,可以昼夜不停浇地,实现了全村耕地旱涝保收的宏伟目标。亩产粮食由原来的二三百斤上升到五六百斤。给国家的贡献多了,社员分粮也多了。

引黄灌溉

上世纪七十年代,原运城地委决定在永济黄河岸边兴建一个大型灌溉工程——尊村引黄提水工程,浇灌永济、临猗、盐湖、夏县的一百多万亩良田,使运城地区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粮棉基地。


地区和县里的各级领导亲自带头深入生产一线,广大群众积极参与,引黄一期工程历经三年苦干奋斗,初步形成灌溉能力并投入运行。值得庆幸的是,尊村引黄灌区总干渠就从吉令村南通过,吉令管理段共有两个支口、一个斗口,还有几个小提水点,引水十分方便,一下子使吉令村的5380亩耕地全部变成了旱涝保收的良田。

黄河水是青藏高原的雪山融化和沿途山谷中的泉水混合形成的,流经几千里,穿过黄土高原流到永济,水中不仅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和矿物质,而且腐殖质和液态氧特别丰富,是土壤里的好气性微生物非常需要的营养素。

另外黄河水中含有大量的粗颗粒泥沙,对于改良垆土地很适合,再一个优点是黄河水温度高,与所需浇灌的农作物没有温差,不会发生抑制农作物生长的低温效应,这些优点都是深井水没有的,这就是为什么用黄河水浇地比深井水浇地增产幅度高,土质改良明显的原因。

还有一条是黄河水浇地流量大、流速快、用时短,灌水均匀,费用相对较低。用黄河水浇灌的农作物,小麦吃着香,水果吃着脆,蔬菜吃着甜。乡亲们高兴地说:“黄河水是增产水、富裕水、幸福水。”

吉令村人在党的十八大精神指引下,在村党支部的带领下,积极贯彻落实党的调整产业结构富民政策,充分发挥黄河水从村南流过的优势条件,引黄河水进田间、进菜地、进枣园、进果园,进入家家户户,人们从自来水管喝上、用上净化过的黄河水,不仅改善了吉令村的生态环境,而且让吉令的绿色发展也走在县、乡的前列。经过改革开放四十年的不懈努力,在母亲河水的浸润下,吉令村已经旧貌换新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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