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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梁凤仪:心淡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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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6 11:10: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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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淡之故

□梁凤仪

童年与少女时代老觉得母亲持家理务虽有条不紊,但过于吝啬,不够大方。

每有同学来我家吃饭,我都会自掏腰包,到烧腊店买包叉烧,拿进厨房里给她说:“妈妈,是我的同学买来孝敬你的。”

母亲于是笑逐颜开,那一顿饭必然另加几味,弄得挺丰盛。

我呢,回头寻个借口,向父亲讨回那些“斩料”的钱,乐得一个皆大欢喜的场面。

如果我不做此张罗,情况是完全不同的。母亲绝对不会因家中有客而多弄小菜。问她,老是答:“人必先敬我一尺,我才肯回敬。要我先行这一步,绝不!”

最近,我构思一个小说,故事中的一对母女,正是我和母亲的影子。

老友正追读小说连载,告诉我,那母亲的角色。是的确应该如此发展的。老友说:“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上了年纪的人,被所谓至交好友出卖的次数多,心淡之故,再热诚待人的人,都不肯自动慷慨。”

说得实在对,年轻人一般比较豪爽,不会斤斤计较、婆婆妈妈,完全是没有受过教训的缘故。

人只要活到中年,有一日静下心来,细数自己曾为别人做过的功德,比较自己被别人占用的便宜,若结果是得不偿失的话,就会开始大彻大悟,从此小心翼翼,不再肯先行吃亏。

愿意先受人一分恩惠,再行图报,原来算是相当合理的行为了。真错怪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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