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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嫂娘_杨靖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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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tar 发表于 2023-4-15 10:16: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母亲出生在芮城县的一个小村庄——许家坡村。村子南靠黄河滩、北依中条山,改革开放前交通不便,土地都是丘陵地带没法浇灌,人们只能靠天吃饭,生活艰难。

那是一个寒风凛冽、天降大雪的冬夜,舅奶因病丢下六个可怜的儿女撒手人寰,那时候的母亲一岁四个月,尚在哺乳之中。由于生活窘迫,舅爷无力养活六个儿女,为了让母亲活下来,无奈决定将母亲送人。

舅妈是母亲的堂嫂,当时没有儿女,看着可怜的母亲,她毅然站了出来,要求把母亲留下来由她扶养。从此母亲便有了救命稻草,是舅妈挽留了她,挽救了她的生命。

舅舅和舅妈对我母亲百般疼爱,视如亲生。当时虽然生活艰苦难以糊口,可他们节衣缩食忍饥挨饿总把最好的留给母亲吃。后来,他们相继生下三儿一女,孩子们都把母亲当亲姐姐看待。

舅妈娘家在附近的东吕村,家里姐妹二人。为了照顾年迈的父母,舅妈跟舅舅商量从许坡搬回娘家居住,从此母亲就在东吕村定了居。听母亲常说,舅妈对她比亲生的还亲,夏天蚊虫多,舅妈总是用扇子赶走蚊虫让她安心睡觉,冬夜里总是把母亲冰凉的双脚搂在怀里,哪怕自己冻得打战。在舅妈的精心扶养下,母亲渐渐成长,并且出嫁,再后来就有了我们。

母亲生下弟弟满月后,回到了娘家,舅妈怕她受凉,常常把饭菜端到她跟前。我和弟弟从小在舅妈家,天天听到母亲喊她娘,不明事理的我们自然就喊她奶奶,后来长大了听别人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原来我们叫的奶奶,其实是舅妈——母亲的堂嫂。母亲并没有让我们改口,我们一直叫她奶奶至现在。

舅妈勤劳节俭,舅舅会修理各种机器,为了供孩子上学,舅舅承包了大队的轧花机,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活。然而,就在大哥考上大学那一年,舅舅查出了癌症,沉痛的打击对舅妈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一边干活,一边借钱去西安为舅舅治病,但最终也没有挽留住舅舅的生命。几个月后舅舅走了,给舅妈留下了更多的艰辛和外债。从此,舅妈早出晚归,整天忙碌着,田间地头风雨不避,舍不得吃穿,终于还清了外债,并为家里盖了新房,几个儿女都先后成家立业。

我在东吕村上的初中,那时候学校少,外村的娃都是背着馍布袋来上学。当然,我吃住都在舅妈家,她早把我当成了亲外孙,让我天天放学有热饭吃,有热炕睡,并鼓励我好好学习。

舅妈常对我们说,要记住别人的好,谁帮咱咱得记在心里。她一生勤勤恳恳,用平凡的事向我们展示着孝老爱亲的传统美德。时光荏苒,岁月匆匆,经历苦难的舅妈后来日子好了,子孙孝顺、家庭兴旺,到了享福的时候,可是劳累一生的她却变老了。八十高龄病危的她,在昏迷中始终拉着母亲的手,看得出她对母亲有着很多的舍不得、放不下……舅妈走了,母亲为她披麻戴孝送了她最后一程。

如今母亲也迈入花甲之年,每当想起她的嫂娘,就会百感交集眼泪汪汪。她常说,没来得及报答嫂娘的养育之恩,她常教诲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让我们不忘初心懂得感恩,永远记住她这位平凡又伟大的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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