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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清明时节话枣蛋_张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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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4-12 10:14:25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在我的老家夏县,有一种清明时才有的特色美食——枣蛋,它是我们这里家家户户上坟时必不可少的祭品之一。多年来,枣蛋只为清明上坟时专用,也都是亲自烤制。近十几年来,平时县城里的烤馉圈馍店里也有了烤枣蛋,且颇受顾客欢迎。许多在外地的夏县人专门在网上购买这些家乡食品。如今夏县有一家叫娟子的馉圈馍店,她的枣蛋、馉圈馍等系列产品已成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产品远销全国各地,让身在外地的夏县人也能吃到家乡美味。清明那天,她的店里生意非常红火,一天就要制作四五千个枣蛋,而且全部销售一空。今年清明节前一天,运城市广播电视台还专门对其作了专题采访,老板娘说,她们店里最多一天做了6000多个枣蛋,且全部售完。可见其火爆程度。

我家的枣蛋一直都是由公婆在埝掌老家制作。我嫁入婆家已有29个年头,每年清明前夕,只要有空,必回老家协助他们一起制作枣蛋。一大早婆婆就把包枣蛋的面和好了。面是用白面、小茴香、芝麻、花椒叶、盐、食用油、鸡蛋、发酵粉、碱面等材料混合而成。馅料是用切碎的麻花、柿饼、煮饼、红枣、油炸花生仁、核桃仁、葡萄干等混合制成,面要活得稍硬一些,包成圆球形。我和婆婆两人包,公公负责烧火。包好后放在褥子上醒发,醒发好后,放在铁锅里的铁箅上烘烤,箅下面是干净的白土,盖上锅盖,用柴火烧,直烧得白土发出扑、扑、扑的声音,那就是白土烧热了。枣蛋烤制的过程中,要不停地翻转,不然的话火色不均匀,怕有的地方烤焦了,有的地方还不熟,直烤得枣蛋皮白里透黄,火色均匀,手掂上去轻轻的才算烤熟。这时,香味扑鼻而来,弥漫了整个院子。刚烤熟的枣蛋,掰一个尝一口外皮酥脆,馅香绵甜,特别美味。

童年的记忆总是刻骨铭心的。我常常怀念小时候在水头常村老家,吃奶奶烤的枣蛋。那是在烧火的土灶里烤的,枣蛋面是用掺了花椒叶和盐的硬面,馅里仅有红枣、麻花、柿饼这三样东西,包成拳头大小的圆球形,埋在柴火灶的底火里慢慢烘烤而成。一般是我奶奶蒸馍时,稍带烤几个枣蛋,烤枣蛋虽不需要什么技巧,但要时不时扒出来看看火色,翻转一下以免烤煳。刚出炉灶的白里透黄的枣蛋更是好吃。

枣蛋是很有历史渊源的,它与寒食节有关。提起寒食节就不得不提到我们夏县的先贤——介子推。他是春秋时期晋文公的侍臣。

史载,春秋战国时期,晋国发生内乱,介子推跟随晋国公子重耳逃亡,整整在外流亡了19年。这期间,重耳一行人沿路乞讨,食不果腹。一日,重耳饿得奄奄一息,介子推端上来一碗肉汤。原来,介子推从自己大腿上割下一块肉,煮成肉汤,割股奉君。重耳回晋国继承王位,成为晋文公后封赏群臣,却忘了介子推,而介子推功成身退,不言君禄,已背负着老母亲一起隐居到绵山。

朝中有人为介子推鸣不平,晋文公恍然大悟,急令人寻。听说介子推已隐居山中,便让御林军进山搜索。寻之不得,有人出主意说,介子推孝顺,放火烧山,三面点火,留一面出口,介子推定会负母而出,文公乃下令烧山,孰料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也不见介子推背着母亲出来,直到大火熄灭,在一棵烧焦的树根旁寻见介子推母子相抱的焦尸。晋文公望着这副惨景,悔恨万分,失声痛哭。

为了纪念介子推的忠诚和救命之恩,晋文公下令将当天定为寒食节。这一天禁火,只能吃冷食,故又称“冷节”。在无火的日子里,人们必须准备足够的熟食,以冷食度日,即为“寒食”。

如今,晋南一带清明节吃凉面、鸡蛋、烙饼、枣蛋等习俗,亦是对这一民俗文化的传承。据说,枣蛋的皮代表介子推的母亲,红枣代表介子推,意寓母子合抱。还有另一种说法,枣蛋,因其红枣内馅比喻介公的赤丹忠心,也有晋文公祈愿介子推早(枣)日诞(蛋)世重生的寓意。

夏县裴介镇是介子推的故里,镇东边有一座古墓,旁边立着一座石碑,是介氏族人为纪念这位先贤而立的。介子推古墓和介子推家庙已修缮一新,庙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墓碑,上面书写着“华夏第一忠臣”六个朱红大字,十分醒目。

介子推割股奉君、功不享禄、携母归隐的感人事迹在我们晋南一带家喻户晓,广为传颂。他的忠孝德行,及其所表现的家国情怀深受国人认同和敬仰。

而枣蛋这一和介子推有关的家乡特有美食亦会和这古老的先贤故事一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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