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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时光旅行(散文)_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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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tar 发表于 2022-5-13 11:10: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时常怀念刚入职时的那段时光。

那年,我从外地创业失败回到家乡,想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上学时做选择题都费劲的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一击即中。我选择了和我的大学专业有关系的行业——物流,开始了6年的从业生活。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同一件事情,在不同人的记忆里会留下不同的印记。我的领导老孟说,我刚来时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甚至觉得我过不了试岗。我却只记得他告诉我各种业务操作,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记在一个本子上。老孟是个很温柔的人,是那种“左手拿着冲锋枪,右手可以颠炒勺”的温柔。

这个世界变化起来真的非常快,那时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微信,也没有电动三轮车,每次骑着电动自行车出去送货前,我都会拿个小纸片罗列出要去的地方,装在胸前的小口袋里。那张小纸片就是我的任务清单。当上面的地址都勾上对号时,我就知道自己该回营业部了,之后就会有新的任务出现在小纸片上。

记录小纸片的习惯我保留至今,甚至影响到日常生活,比如我记下了“当主管”“六块腹肌”“结婚”“生个可爱的女儿”“去南极”“和她一辈子”等项目,有些勾了对号,有些没有,有些可能要等到很久以后才知道结果。

身边的同事都说,没有经历过“双十一”高峰期的人都是新手。那时的我听着窗外的蝉鸣想,还要等好久啊!结果,在我入职后第一个高峰期来临的时候,老孟告诉我,有一个超出服务范围的县城在芮城,因为业务量增长需要延伸服务,他安排我去。我曾经问过老孟:“为什么选我去?”老孟说:“因为你傻,不计较。”我知道他前半句话是在逗我,后半句才是真实原因。我那时更在意的是经历更多的事情,让人生更丰富。于是,我开始了每天坐着货车翻山越岭去县城送货的生活。

那座山是中条山,风景很好,阴雨天气会升起满山的雾,充满仙气;那条盘山路也很见岁月感,车到山顶时向下看会看到自己经过的一圈圈山路;山脚下那个陌南镇的苹果很甜,镇上有辆“千里马”出租车的车主因为翻山速度快被称为“陌南车神”;我和同去的司机师傅总能发现各种好吃的风味小饭馆;那个县域的人们种着小麦、苹果、药材,在紧挨着黄河的地方养着鱼虾,他们因为我的到来可以更方便地享受到物流服务……这些都让我感到快乐。

其实,那条盘山路很危险,那时还没有打通隧道,每年都会有车掉进山谷,我们亲眼见过两次;那个“陌南车神”没过多久就因为危险驾驶被抓了;我和司机师傅虽然找到了好多好吃的小饭馆,可是因为货多,每次忙完去的时候都已经饿得快要虚脱;县城里有很多客户抱怨送货太慢,有时我耐心解释一下就过去了,有时我即使磨破嘴皮也没用,甚至被推倒在地。生活就是这样,有好也有坏,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事情都会变成记忆的一部分,填充进我的生命。

从市里到县城,我日日来回往返,第一个“双十一”、第一个“双十二”、第一个春节,物流高峰期依次到来,我就这样度过了我的新手期。不久后,一条9.8公里的隧道打通,人们不用再经过危险的盘山路。经过前期的“拓荒”,县城里也有了我们的分部和营业点,开始有正常的营运班次,有很多收派同事天天奔波在第一线。那条崭新隧道里的灯光,时常让我感觉自己在时空里穿梭,还好,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就很让人开心!

再后来,我回到了盐湖区营业部工作。不再去县城后,做完调配工作后的每天下午,我都会带着一个景点服务中心、一个别墅区、三个行政村的货,奔赴盐湖之南。

在这条最远达30公里的路上,我被大风吹倒过,被暴雨拍湿过,被农户的牧羊犬追赶过,当然也看过夕阳掉进盐湖里的红色,看过嫩芽努力生长的绿色,看过人们收到礼物时脸上的粉色。我学着接受一切,欣赏一切。

每当送完货,我就哼着歌,晃悠在无人的田间小路,遇到美丽的景色就拍照发给我的著名演员,吟唱“春风十里不如你”。我还会幻想着,自己穿行在古时的产盐重镇,周边是手拿兵器的军士来回巡逻,如果他们来盘查我,我佩戴的“镖局”通关文牒不知是否有用。

有几次,回来时天已黑透,乡间道路漆黑一片,只有车头的那束光和呼呼的风声,为了壮胆,我经常放声唱歌。或许,在旁人看来,真正恐怖的不是那些空旷无边的黑暗,而是我的歌声。

有时,我坐在池神庙的围墙边,抽着烟,看眼前的百里盐池,会有很多莫名的情愫——想要写些文字,或慷慨激昂,或娓娓道来;想要唱几首曲子,或狂风暴雨,或小桥流水;还想要找一块画布描绘一些景象,或日出东方,或微风抚柳……但是,我唱歌爱跑调,画画太抽象,我只是在感受自己的青春。

时间一直在不停地走,刚入职时的那些经历一直在我心中萦绕。不会忘记,那时的我,年轻、骄傲,充满对世界的热爱。我很庆幸遇到老孟,高峰期时,他会一边踢我的屁股一边说,“别抽烟了,快去忙去”,边给我留着工会发下来的鸡腿,说“等你回来也就熬入味了”。

装卸货车的声音、电动车发动的声音、同事间关怀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不停地在那些过去的时光里回荡。我逐渐爱上我的工作,不是因为它的名气,而是因为它陪伴我成长的那些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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